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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近搬家工--用肩膀扛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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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模范”搬家工刘大明 辛劳连轴转，一年不休息
人物档案：刘大明，42岁，四川省仁寿县人，初中文化，2002年开始做搬家工，他吃苦耐劳，堪称搬家公司里的劳动模范。
刘大明1996年离开老家出来打工，先在深圳，后在武汉，至今打工整整9年，只在2002年因为母亲去世，回家了一次；此间，他也就和家人团聚了这一次。其他时间，一年365天，他一天也没休息，过年也没回家。
其实，刘大明和妻子感情很好。独自在外，他想妻子，更牵挂女儿。他拼命打工挣钱，就是为了女儿。
“孩子成绩特别好。”提起女儿，刘大明露出憨憨的笑，“春节前她打电话告诉我，期末考试，750分的满分，她考了688分，全年级第二名。”刘大明就这一个孩子，在仁寿县高中读高二。
刘大明整个家族，还没有出过大学生。现在，按他女儿的成绩，考个名牌大学应该没有问题。女儿读高一时面临分班，打电话问刘大明：报文科还是理科。刘大明说自己不懂，让女儿自己决定。后来女儿选了理科。刘大明说，孩子特别懂事，读书从来不让大人操心———大人也操不上心。刘大明能做的，就是多挣钱，好供孩子读大学。
“为了让孩子读书，家里没有盖新房子。现在，攒了有5万元钱了。”刘大明搓着手说，“听人家说，孩子读大学，钱差不多够了。如果想深造，还是不够。”刘大明的想法是：只要女儿能读下去，他就一定要供她。
刘大明每个月的收入大约是1050元，在搬家工里属于比较高的，主要原因是他从不休息。“有个头疼脑热，或者身上有点小伤，扛一扛就过去了。”刘大明说，“我身体好，再做5年没问题。”以前在深圳，他在建筑工地做保安，工作比较轻松，收入也还可以，就是老板总是拖工钱。2002年他回家为母亲奔丧后，再出来干脆做起了搬家工。
刘大明不抽烟，不喝酒。因为公司包吃住，每个月发了钱，他留50元钱零用，其余的全部寄回家，“有时50元钱根本用不完”。
刘大明有3年没见到妻子和孩子了。现在提起来，他印象最深的，是女儿3岁时，跟他上街。女儿看见有卖清酒的，想吃，刘大明不买。女儿拉着他的胳膊撒娇说：“买嘛，买嘛，爸爸，一角钱算什么。”
女儿初中在校住读，每周从家里拎一袋米去学校搭伙，一周的菜钱是5元钱。刘大明觉得菜钱太少，怕孩子营养跟不上，打电话要妻子多给点，可女儿不要。“这件事是我最内疚的。”回忆往事，刘大明有些酸楚，也很欣慰，“孩子真是蛮懂事，所以我更要努力挣钱，要对得起她”。
“大学生”搬家工李永钦 没人理解我，仍当搬家工
人物档案：李永钦，23岁，四川人，大学肄业，2004年开始做搬家工。
用现在年轻人的话来讲，李永钦有点“酷酷”的样子，让人很难走入他的内心世界。他不想说他的过去。倒是在工友们你一言、我一语的“揭发”下，记者才知道，这个年轻的搬家工居然念过大学。或许是不愿被人曲解，或许是压抑太久，李永钦终于讲起他的经历，语调时而激愤，时而懊丧。
李永钦家在农村，家里经济比较拮据。他的哥哥和妹妹读到初中就没有再读了，家里全力供李永钦读书。高中毕业，他考取了成都的一所民办大学，学的是物业管理专业。两年下来，家里为他花了2万元学费。然而，去年全国统考，李永钦没有通过，拿不到毕业文凭，家里的2万元钱“打了水漂”。
说到这里，李永钦很有些内疚，“2万元，我们家至少要10年才能攒这些钱。平时他们在家里都是很节约的，难得吃上一回肉。”
考试失败后，李永钦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，来到武汉做起了搬运工。直到现在，他到武汉已经半年多了，还没有和家里人联系过。李永钦说，“家里人从来不跟我沟通，也没有谁理解我。”
李永钦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个葫芦丝。他的工友说，这个葫芦丝是捡来的，李永钦没事时搁在嘴边吹，渐渐地竟有了曲调。“这家伙聪明，学什么都快，干活也肯出力，还特别关心国家大事。”一名工友这样评价他。
要是在老家，23岁的李永钦到了说媳妇的年龄了。说起对武汉女孩子的印象，李永钦兴奋起来，“武汉女孩漂亮，气质也好。”说到这里，他的声音轻下去：“当搬家工也磨砺人，现实离我读书时的志向差距太大了，需要改变。”
搬家工之夫妻档 “他们都羡慕我们”
人物档案：王明均，28岁，四川省简阳市人，初中文化，1999年开始做搬家工。妻子张吉俞，也是一名搬家工。
张吉俞是云南人，因为在家是老幺，从小很受父母宠爱。2001年，在昆明一家小餐馆打工的张吉俞，认识了在当地做搬家工的王明均。两人几乎是一见钟情，很快就回四川完婚。去年，他们把一岁多的孩子留在老家，双双回到武汉做搬家工。
通常，一个搬家工一次负重平均在40到60公斤。不过，工友们对张吉俞都很照顾，从来不让她搬大件。“女人家心细，有时候她能起到我们男人起不到的作用。”王明均说。
王明均以前也“耍过女朋友”，之所以看上比自己小6岁的张吉俞，是因为她身高1.65米，比王明均高，而王明均“一直就想找个个子高的”。王明均对自己媳妇满意的另一点，是她对老人好。在老家的时候，张吉俞每天给王明均的母亲打洗脚水。老人生病，也都是张吉俞带着去医院看。
张吉俞话不多，记者采访的时候，她只是静静地坐在王明均身边。问到她时，她说不了几句就红了脸，把头往王明均肩上靠，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。王明均说，结婚4年，两人从没吵过架。
在工友们的宿舍旁，王明均夫妇租了一间房，每个月100元。房里十分简陋，床和椅子都是搬家时主人淘汰的。只是在靠窗的桌子上，放着一束塑料花，显出些家的温馨。每天给人搬家，各种豪宅看得人眼花缭乱，王明均羡慕但并不眼红，他觉得在自己的小屋里过得一样很“安逸”。晚上没事的时候，夫妇俩经常挽着手到附近街上逛一逛，“他们都蛮羡慕我。不管怎么说，两个人在一起，就有个家的感觉嘛。”
在搬家工眼里
房更大、楼更高、家电更小巧
——搬家工看市民“发家史”
一名老搬家工总结：“现在武汉人搬家，房子越搬越大，楼层越搬越高，电视越搬越薄，家具越搬越少。”最后一句指的是，许多人淘汰了旧家具，直接从家具城买新的。
搬家工的印象里，勾勒出普通武汉人的“发家史”——10年前，搬家的主要物品，包括大衣柜、五屉柜、电视机等。许多人家用煤球炉，搬家的时候，往往要搬几十上百斤蜂窝煤。后来，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两个煤气坛子要搬。现在，不少人家用上了管道气，煤气坛子已不多见了。大约从1996年开始，有钢琴的人家多起来。搬钢琴成了搬家业中技术含量最高、难度最大的活儿。一台钢琴好几百斤，需要3个人抬。一般搬一台钢琴，搬家公司要加收100元。现在，大约每10个家庭，就有两家有钢琴。
武汉一些大的搬家公司，专门配备了电动工具，以快速拆装客户的高档家具；还配备了保险箱，帮客户保管首饰细软——不过有的家庭自己就有保险柜。
帮客户搬入新家，搬家工们往往会打量一下新居。10年前，最常见的装修是在白石灰墙上刷一道一米高的绿油漆，叫做“卫生墙”。现在，房屋装修越来越高档，搬家工们进入新房，都要穿鞋套，以免踩坏木地板。
皇历“生意”与遭遇离婚
——搬家工看“家长里短”
搬家生意好坏，有时候要看皇历——比如逢8的日子，生意就好；如果是皇历上写着“诸事不宜”的日子，生意就很冷清——由于一些人的迷信思想作祟，一般说来，周末和节假日是搬家生意最火爆的时候，大的搬家公司往往忙不过来，要提前预约。
搬家工们经常遇到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：有的人在搬家的时候，要带上一只燃着火的炉子，搬家途中要重点保护，不得熄灭，以象征人财两旺；有的人在搬家的时候，会精心选择行车路线，以“避开晦气”，哪怕绕再远的路也在所不惜。
去年，汉口一家民营小公司搬家，老板出高价专门从外地请来个风水先生。东西搬进新写字楼后，风水先生对每张办公桌椅的朝向、与墙壁的距离都细细地作了规定，并不断调整，忙得十几个搬家工团团转。这家公司的老板对风水先生的“严谨作风”敬佩不已，所有物品的摆放无不言听计从，认为自己的公司从此腾飞有望。事后半年，当时的搬家工因为别的业务再次来到这幢写字楼，却听说那家公司已破产了。
多数情况下，人们都把迁入新居当作一件喜事，心情自然不错，但是也有例外。前不久，青山一家公司的几名搬家工接到安排，上门去给客户搬家。没想到，刚到门口，男主人就冲他们嚷嚷：“滚滚滚，哪个要你们来的？”这时，女主人出来，安排他们搬东西，搬的主要是女主人的物品。搬家工们猜测，可能是两口子闹离婚，女主人要搬出去。搬家的过程中，女主人一直在默默流泪，男主人则翻出像册里的合影照片，拿着剪刀愤愤地剪。“遇到那种情况，我们谁也不敢多话，只有小心再小心。”一名搬家工回忆道。
苦累都不怕，一声“师傅”足矣
——搬家工看“社会尊重”
唐建国是武汉最早进入搬家行业的人之一。他说，在上世纪90年代中期，武汉市刚刚出现搬家公司的时候，人们对搬家工十分友善。
在那之前，人们搬家一般是请亲戚朋友帮忙，花钱不少，还会欠下人情。找搬家公司，搬个家不过100多元，又比较省心。而且，搬家工惊人的负重能力也让人们佩服不已，所以人们对搬家工十分客气，端茶递烟的现象很普遍。
现在，人们搬家找搬家公司已成习惯。许多人觉得，我出了钱，你出力是应该的。因此，对搬家工的态度也往往十分挑剔，责难甚至打骂搬家工的事情时有发生。在发生争执时，有的市民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就是：“你不就是个臭搬家的吗？”唐建国感慨：“我常常想，搬家工也是堂堂正正劳动挣钱，凭什么就受轻视呢？”
实际上，和城里人迅速提高的生活水平相比，搬家工的收入增幅不大。10年前，搬一车的收费是120元，现在还是这个价钱。有人计算过，搬家工负重50公斤爬一趟6层楼，所得不过几角钱。
在采访中，许多搬家工说，其实搬家辛苦他们并不在乎，毕竟自己做的就是力气活。他们只希望在搬家的时候，人们能对他们多一点尊重，比方在喊他们的时候叫一声“师傅”，就很满足了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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添加时间：2005-12-14 14:13:21 关闭窗口 返 回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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