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搬家工眼里的都市冷与暖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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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行业对城市的感知
摘自新疆都市报(http://xjdsb.tsnews.cn)--天山网
乌鲁木齐市最早的搬家公司成立于1992年，经过十来年的发展，如今这支队伍已经发展到十七、八家，车辆100多辆，搬迁工人三、四百人。由于市场的竞争，一辆车和几个工人的费用已从最初的100多元，降到了现在的60元，若按稍高一点的楼层来计算，一个层楼的工钱平均下来还不足1元钱。“不过，现在社会上的人们对我们这些人可比以前客气多了。”搬迁工人如是说。
也许是因为近年来各方面对农民工的关注，也许是城市人的生活已经离不开这些出大力流大汗的外乡人，所以，都市人对农民工的态度在悄然改变。而我们的这座城市也在农民工的眼里悄然改变着。正因为他们是外地人，所从事的是这个城市中不可缺少的职业，每天接触的是形形色色的市民，所以，对这个城市的评论，他们有发言权。搬迁工接触的是一个个家庭，也感受着这个社会的变迁。
搬迁工自己的世界
郑作贵心中的温馨
来自四川绵阳农村的郑作贵，今年３２岁，２０００年来到乌鲁木齐首远搬迁公司当搬迁工。两年后，他把老婆接到了乌鲁木齐。
在工人集体宿舍的顶层，郑作贵夫妻租住了一个单间，每月租金２００元。家里的摆设虽然很简单，但靠在被子上的一个大洋娃娃，给这个房子增添了些许温馨。
有媳妇在家，不管郑作贵什么时候回到家里，桌子上总摆着烧好的饭菜。郑作贵不但总是有干净衣服穿，而且每天泡脚的热水都端在跟前。
郑作贵说，天天在楼中楼呀、别墅呀、上百平方米的大房子里转来转去，虽然对那些装修得像皇宫般的房子也挺羡慕的，但觉得自己知冷知暖的日子同样温馨。
为儿子换明天
３５岁的汪永新，２００１年从甘肃张掖农村来到乌鲁木齐后，成为首远搬迁公司的一名工人。
为了省钱，４年来他没有回过一次家。
汪永新说，因为节假日是活儿最多的时候。如果好好干，每月能拿上１０００多块钱的工资，个别时候也领过２０００多块钱。
他不辞辛苦挣钱，就是为了儿子。他想让儿子将来学有所成，不要像他靠卖苦力过活。
只有说起可爱的儿子，汪永新疲惫的脸上才会露出会心的笑容。
去年儿子和老婆一起来新疆看望他。从没有见过大城市的儿子，看到乌鲁木齐有那么多高楼大厦，那么多车，那么多人，那么多好玩的地方，那么多好吃的东西，晚上兴奋得觉都没睡。
为了让老婆和儿子好好转转，汪永新破天荒地拿出了一千块钱。可是，只有６岁的儿子相当懂事，从不跟大人闹吃闹穿。
汪永新问儿子为什么？儿子说：“爸爸在外挣钱太累，我不能乱花。”听得汪永新鼻子酸酸的。
搬迁工中的大学生
目前在乌市从事搬迁工作的人员中，绝大部分的文化程度都在初中以下。在工人的引领下，记者找到具有大专学历的搬迁工小艾。
看着文质彬彬的他，很难想象得出这是一个已经当了两年搬迁工的工人。
小艾生长在喀什叶城县农村，１９９９年被乌鲁木齐一所大学的工程技术大专班录取，当时不但家人为之自豪，小艾也觉得未来有了希望。
可是上学期间，他的学费和生活费的来源很成问题，他不得不经常出去打短工。
小艾的学习因此耽误了不少，到大三毕业时，仍有三门主课没通过，所以毕业证也就没拿到。为此，他无颜返乡。
没有学历，他找工作很难。碰了几次壁后，他决定到搬迁公司干体力活。
在简历表的学历一栏里，小艾写上高中二字，至今，除了几个了解他的朋友外，公司里还没有人知道他是大学生。
搬迁工眼里的都市人
房子越搬越大
“现在，房子越搬越宽，家具越搬越少，楼层越搬越高，电视越搬越大，电脑越搬越轻薄。”
据搬迁工介绍，七、八年前，搬迁时还经常会碰到又笨又沉的老式大立柜、又重又宽的纯木制大床、又厚又大的八仙桌，现在几乎看不到了。
那时，一家人的东西用一辆车是很难装完的，主人会把所有家具都带上。而现在，稍微旧点或过时的，主人就不要，或送人，或扔掉。
以前搬到２５英寸和２９英寸的彩电就已经很大了，现在７０％的搬迁人家都是２９英寸和３４英寸的大彩电，背投和液晶的也越来越多。
那时，一月能搬上五、六次电脑就非常稀奇了，搬的时候几个人小心翼翼，生怕这昂贵的东西有什么闪失，而现在６０％以上的家里都有电脑，而且越来越高档，越搬越轻薄。
过去市民换新房，一般都是５０平方米左右面积的房子，而现在则以１００平方米左右的房子居多，楼中楼、别墅也有不少，房子的装修越来越豪华。
那些年，不管车上装得满不满、脏不脏，搬家的主人们都想往车上挤一挤，一起到新房。现在只需留一人跟车带路，其他人打上的士就走了。
搬家要选好日子
工人们还发现，每逢带６、８和９的日子，搬家的人尤其多。因为很多市民认为乔迁是喜事，要选个黄道吉日才行。若是周末或节假日，还得向搬迁公司提前预约。
就在７月１６日下大雨那天，要是换在平时，搬家的会很少，但当天生意却异常火爆，仅汪永新他们那辆车就搬了四、五家，而整个公司３０多辆车都忙得不可开交。
尽管燃放爆竹有规定，但搬新家时，９５％的人都会想方设法放些鞭炮。尤其是江浙一带来疆的人更加讲究，就连几点搬，几点必须搬完，他们都要严格按风水先生的说法去办。有的人一路还要放个菩萨边走边祈求，到了新家点香后才能进去。
有趣的是，有些人搬家时，先搬什么后搬什么，都有自己的一套。一般是先把灶、米、面、油搬到厨房，再把床、衣柜放到卧室，最后再把洗衣机、沐浴器和沙发、电视等搬到卫生间和客厅。据说，这样才能确保以后生活中最为重要的“食住无忧”。
总的来说，做生意的人搬家比较讲究。有一次，小西门一家广告公司老板，选定好一个时间准备把公司搬到苏州路。搬迁时，他反复叮嘱工人，门口的那盆花不能有丝毫损伤。
工人们看到，在门口角落里的那株花，很漂亮，很茂盛，牵出的滕沿着４０多平方米的天花板整整绕了四圈。
搬的过程中，共用了８名工人，１辆车，４个小时。到了新地方后，他又让工人把它按原位置放在门口角落里，并依原样在天花板上绕了四圈。
这个老板把这株枝繁叶茂的花视为事业蒸蒸日上的征兆。
离婚搬家让人心酸
搬迁过程中，工人们还会遇到一些尴尬的事。如今怕社会离婚的越来越多，最多的就是离婚分家。
在明园给一家搬家时，工人们按女主人的意思，把该拿的东西全都搬走了，最后两人为了一个价值一两千元的鱼缸大闹起来。两人都想要，谁也不让谁，一气之下，女的就把缸砸了。
一个女人去搬家，男的不在，这家人的房子装修得十分豪华。搬完东西后，女人越看越火，突然操起斧头把衣柜、墙壁砸了个稀巴烂。
还有一个女人，想把彩电搬走，但男人死活不肯，争执不下，男人就干脆砸了它。
工人们发现，离婚后，一般都是女的愤然搬家离开。搬东西时，男的一般都不太爱说话，女的会边拿边扔边摔，气愤难平的样子，尤其有娘家人或朋友在场时。但坐上车准备走的时候，她们就会流泪满面。
“遇到这种情况，我们很难做，不知该听谁的，也不知劝不劝、拉不拉，因为搞不好就会惹来一顿臭骂，甚至会被推之门外。”
不怕苦累，只盼理解
在汪永新这样的老搬迁工眼里，市民已越来越尊重他们了。
“看着我们一口气搬那么多、那么重的东西上上下下，一些客户会道声辛苦，客气地买瓶水、递支烟什么的，这让我们心里感到特别温暖，再累也不觉得累。”
晚上休息的时候，大家常常会议论这方面的话题。受到尊敬的工人，语言里充满了自豪。
当然，也有很挑剔的客户，尤其极个别有钱的、做生意的人，他们嫌工人手脏，怕工人弄坏了东西，动辄就是大吼大叫，甚至辱骂。其实，按规定，工人们出工时都是仪表整洁干净的，只是干搬迁这活儿很快就弄脏了。
有的人，还板着脸对工人说：这个值几千，那个已上万，损坏了别说工钱，就是把搬迁工卖了都不够赔。
“其实我们都知道公司的规定，要是因为我们的原因损坏了客户的东西，我们自己就得照价赔偿，所以，我们干活的时候，宁愿自己受伤也不能让客户的东西损坏。”
工人们表示，再苦再累没关系，只要社会再多给一点点尊重和理解，他们就足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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添加时间：2005-12-14 10:54:11 关闭窗口 返 回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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